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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长篇<老君厉鬼> 作者:巫丫

本主题由 哥酒 于 2008-5-11 17:21 设置高亮

[推荐]长篇<老君厉鬼> 作者:巫丫

第一章: 魔障初现
  〈1〉
  “在四川省南部屏山县境内,有镇名龙华,这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镇。龙华古镇三面环水,一面是山。人口不多,主要是汉、彝两族。镇集上有三条古街道,均青石为路,红瓦白墙,街巷河道绿树荫荫,一派清幽古雅之貌。小镇四周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或零星的人家。龙华驿往西去,有山名老君,方圆80平方公里之内皆为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由于地势偏远,极少受到人为破坏。当地人除了做些小本生意,基本就靠老君山这座天然的宝库了。采药草,挖山兰,拣柴木,遇上雨后,林中到处长出肥嫩鲜美的蘑菇,有毒无毒,自然分辨得出来,随手拾一些带回家去,便添了一道可口的菜肴。林中各色飞禽走兽,不时可以猎到,所谓山珍,也不过如此了。”
  写到这里,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回味想起下午餐桌上那些不知名的野山菌、小动物,只觉得肚子好象一下就清空了似的,再不填点东西进去,恐怕这一晚上都睡不了觉。
  美味的佳肴是没有了,早被许飞洪晓那几个无耻的家伙扫荡了个精光。在城里不是没有吃过,可哪里能吃到这么新鲜地道的呢。我们几个女孩子还顾忌点形象,那些男生哪管这么多啊,光看着他们几个风卷残云,还没口的大呼还有没有,弄得一旁的主人家一脸尴尬。我赶紧在桌下死命的乱踢一通,几个饿死鬼才伸伸舌头,埋头苦干,不说话了。
  我合上笔记本,把笔往桌上一扔,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身上仍然酸疼得厉害。许飞和洪晓这两个超级疯子,暑假干什么不好,非要到原始森林探险,在学校跳得跟猴似的,还真给他拉到不少人。我是活该命苦是许飞的女朋友,不说了;王絮是我最好的妹子,也拉上。应雪和黄夕这对体育系的情侣本来就喜欢四处乱跑;中文系大三著名的才子欧阳方大概是才思枯竭,想出来转转寻找灵感的源泉;而顾天——再加一个洪晓——许飞的左臂右膀,当然少不了。于是一放假,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成都杀过来,转车、转车、再转车,在我已经被颠簸得行将散架的时候,终于杀到了龙华驿。
  这里没有宾馆,甚至连“旅馆”也没有。我们就投宿在镇口一户陈姓人家。主人陈大伯夫妇都50多岁了,唯一的儿子出外打工,只不定时的给老俩口汇一些钱回来,小地方消费不大,虽然靠这点钱,日子也能过得挺惬意,但陈大伯还是爱经常进山去转悠,拾菌子,打些小点的家伙,回来卖掉补贴家用。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倒是运气好,下午到龙华,正碰上陈大伯进山回来,好客的陈大伯还亲自下厨,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我们端上了桌子。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几个男生还拉着我们一溜烟的往外跑,说要了解了解风土人情。我死活不去,陪陈大娘说了会儿话,就进屋写东西去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乡里人淳朴,不像城里人,四起的铁窗像牢笼一样把人和人囚禁在各自或大或小的牢房里,看着谁都像贼,有钱没钱的都以为自己的衣兜是银行的金库,别人就盯着瞅机会上来抢似的。
  “哼哼……”我忍不住发出一种表示鄙视但是毫无意义的声音。
  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圈过来,将我揽进怀里,温柔地收紧。
  “你又哼哼什么啊。丫头。”是许飞,一脸的胡茬扎得我生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我一跳,我没好气地挣开他;“去去去,警告你,不准再叫我丫头!”
  “是!老婆!”他一个立正,倒是改口得快。
  “昏!谁是你老婆了!”
  “啊啊啊!那你让我叫什么?我总不可能叫你萧大小姐、浅浅姑娘什么的吧?”又换上了一脸的无辜。
  我快给他气得发疯了。从谈恋爱到现在,关于“老婆”还是“丫头”的对白已经重复了N次又N次,每次争论都没结果,而他仍然乐此不疲地老婆丫头的叫。叫得我直想翻白眼。实在惹急了,就拳脚相加,可他还乐得像是我在给他挠痒痒似的。一想起来就恨得我咬牙切齿。
  正在这时,那一大帮子叽叽喳喳的回来了。我横他一眼,转身往外走,他也连忙跟着出来。几人一见他,咋呼得更厉害:“哈!还说你跑哪里去了,原来溜回来陪老婆了。”絮儿两步跳到我身边,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激动得语无伦次:“姐,龙华太漂亮了!陈大伯一路上给我们讲了好多故事啊传说啊什么的。姐,明天我们就进山好不好,进老君山!原始森林啊!天啊好期待!是不是啊陈伯伯!”她又跳回去扭住陈大伯。
  本来笑着的陈大伯突然现出一丝为难:“你们真的要进老君山?!”
  “嘿嘿,是啊,要不咱们大老远的上这来干什么啊,当然是冲着老君山来的,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去。”顾天和絮儿差不多的兴奋。
  “但是……”陈大伯迟疑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没作声。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很喜欢四处疯跑的我对这次老君之行,一直都提不起兴趣。要不是许飞要来,我现在根本就不会和这堆疯子在一起——虽然我以前也是差不多的疯。看着陈大伯的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不安,可又抓不住是什么。一阵凉意袭来,我不禁颤抖了一下。
  许飞见状,走上来将我轻轻抱住,又对大家笑笑:“要不这样吧,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至于进老君山的事,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一时,明天再商量,好吗?”
  陈大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连声说好。只有洪晓他们几个气得跳脚,哇哇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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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酒 现金 +10 长篇小说,嘉奖楼主,十大洋了,呵呵~~在此 ... 2008-5-11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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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陈大娘早已经把儿子以前住的房间收拾干净,我、絮儿、应雪三个女孩子住,五个男生就打地铺睡外间,在屋子的结构中也就等于是城里人的“客厅”。龙华镇上基本都是平房或者一楼一底的木楼房,比较简单,但是很古朴。应雪和絮儿刚才还闹得厉害,一上床就睡着了。按理说我也应该很快入睡的,可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窗外的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柳树,今天晚上又有月光,这个时候已经照在窗户上,映出柳树奇怪的影子。我不想看,那实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睁得大大的。柳树的枝条轻轻的摇摆着,慢慢的越来越快,扭动得越来越剧烈,连粗大的树身似乎也开始扭曲,柳枝胡乱地飞扬起来,在窗帘上显出一个张牙舞爪的影象,我瞪大眼睛看着,恐惧排山倒海般的袭来,我知道自己很清醒,但同时我的意识在逐渐模糊,几根枝条伸了过来,像有生命的手一样似乎想要推开窗户。我下意识的想喊,可张大了嘴却什么也喊不出来。我能感到身边的絮儿翻了个身,但是任凭我怎么挣扎就是动不了,在昏迷之前,我只看到红光一闪,就失去了意识。
   “姐,醒醒啊!喂!”
  是絮儿的声音。我模模糊糊感到她在摇我,又像是在摇别人的身体,头像快炸了似的,痛得天翻地覆。
  “天啊!这样都弄不醒你。受不了了 。”絮儿停止了努力,转头向外;“我叫不醒她!许飞哥!”絮儿的声音够尖厉的,可是为什么好象隔着厚厚的一层什么东西,根本就触动不了我的耳膜?我尽量的集中精神。有脚步声传来。是许飞,我知道是他。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我能感到他走到床边,正俯下身来看我,我使劲想睁开眼睛——就在那一刹那,眼前又是红光一闪。突然间,那种隔膜样的感觉消失了。我一震,感到失却的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头立刻也不再痛了。
  “老婆,非要我来叫你才起床啊。”许飞坏坏地笑着,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睁着眼,还在发愣。刚才的红光哪里来的?昨晚呢?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寐,因为我真实地昏迷过。而那红光又是什么?为什么那红光一闪,我的痛楚就消失了?
  “你看见红光了吗?”我看着许飞,傻傻的问道。
他大是奇怪,回头望望絮儿,絮儿也盯着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红光?丫头,是不是生病了?”许飞伸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没发烧啊。”
  我一阵心烦意乱,推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可是就这么一个动作,却让我感到浑身的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我不禁愣了一下。许飞和絮儿奇怪地看着我,我一时无语。
  等我洗漱好,我才发现原来大家都等着我吃早饭。早饭是稀饭加馒头,还有自制的咸菜。许飞拉我上桌,我默默的坐下去,也没有胃口,只用筷子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我脑子里充满着恐惧——
  那柳树,影子,红光,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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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渐入险境
  〈1〉
  饭桌上大家一直七嘴八舌的向两位老人家问些希奇古怪的问题。我真的很奇怪他们怎么能保持着这么高涨的热情。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样,只有许飞不时的望我一眼,他并不问我为什么。他知道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如果我不想说,他是绝对不会问我的。他太了解我了。
  
  吃完饭,大家就开始商量起进老君山的事。洪晓、顾天和絮儿认为今天就应该进山,而欧阳方则说应该先做好万全的准备,起码应该先熟悉环境,不能贸然行事。黄夕应雪支持欧阳。一屋子人闹得不可开交。但是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一副兴奋莫名的样子。陈大伯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烟,静静地听着,也不发表意见。这时许飞站了起来,说道;“大家别争了,都冷静点。进原始森林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没有老君山的资料,什么都不熟悉,还是听陈伯先把老君山的情况讲讲吧。”
  
  一时间屋子里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大伯。烟锅里的烟丝已经快烧完了,他也不再抽,默默地磕了磕,抬头望着大家,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你们这些城里的孩子啊,是生活过的太幸福了,才没事要四处找玩的。可哪里玩不好,要到这老君山来。”他沉默了半晌,才又接着说;“我就给你们讲讲老君山吧。”
  
  原来,老君山原名青姑山。相传宋末时期,龙华驿出了一位女子,名唤青姑。虽是农家女儿,举手投足之间却宛然是大家风范。到十五岁,已然是人间绝色。远近官宦富豪,莫不垂涎三尺。然而任凭媒人踏破门槛,说得天花乱坠,青姑也不为所动。在她20岁那年,本县的一个恶霸终于按捺不住,想强行将青姑抢走。得到消息,青姑连夜逃进深山老林。恶霸遍寻不着,一怒之下杀了青姑的父母,一把火把房子和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又派人马进山搜寻。奇怪的是,第一批人进山后就音讯全无,恶霸立马又派了一批人去。第二批人倒是一个不少的回来了,他们进山后连前一批人的脚印都没有发现,所有的马和人似乎都凭空消失了,只往里走了半里路,突然便大雾弥漫,吓得一彪人没命的往回跑。恶霸随即染上怪病,一个月后暴毙。后来再也没人见到过青姑。传说青姑进山就已经死在了里面,那一带的原始森林,根本就从来没人进去过,野兽出没,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为了纪念青姑,从此人们就称之为青姑山。但是自青姑死后,龙华驿怪事不断,虽然当地人并未受到伤害,然而却闹的人心惶惶。人们都说是青姑的冤魂作祟。直到宋时,龙华驿来了一位老道长,集官府和民间之力,于青姑山顶建起一座老君观,并设坛作法。接着道长又立下三道规矩,其一,凡进山之人,无论男女老幼,均须缠一红线于颈项之上,不到家不得除。其二,所有进山之人须结在太阳落山之前出山,千万不能在山中过夜,有万不得已者也一定要赶到道观留宿。其三,也是最重要也最奇怪的一条,山中任何东西都可以采摘猎取,惟独不能取笋,见到有新鲜的竹笋生长,也要尽快远离。虽然道长没有对这三条规矩作出任何解释,但却被当地人严格地遵守着,流传了下来。那以后龙华驿风平浪静,青姑山也改名为老君山。直到民国年间,突然有一个彝族的中年妇女在老君山失踪,接着进山的人便去一个死一个,而且死状各异,惨不忍睹,政府查不出原因。只好认定是山中闹鬼,下令封山。解放时期有部队过老君,一夜无事,人们才敢再度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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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一天我们把小小的龙华驿疯了个遍,四处闹得鸡飞狗跳,末了还冲到龙华唯一的一条小河里打水仗,也不顾别人侧目摇头的表情,一个个淋得落汤鸡样的才回到陈大伯家中。这时天色已晚,换了衣服,吃完晚饭,大家又坐到院子里听陈大伯侃老君山去了。我一直有晚饭后写日记的习惯,便独自回到里屋。
  
  乡下地方很少用电,稍微拮据一点的人家甚至还用着煤油灯。陈大伯家的情况算好的,可是用的电灯泡估计也只有25瓦左右。里屋的情形也差不多。我走进去推开门,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索着开关。就在昏暗的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屋子里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我心里一惊,全身的血液顿时凝固起来,手也僵硬在开关上。我紧张地扫视着这间简陋的房屋,门被我大打开着,整个房间一览无余,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长凳,没有什么可藏匿的。
  
  我吁了一口气,努力让心跳恢复正常。就在我准备跨进房间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有一阵风缓缓从后颈窝滑过,不是那种阴冷的风,而是带着一丝湿湿的热气,就好象是有人正站在你的背后很近的地方,往你颈子上吹气一样!
  
  我一阵寒颤,只觉得口唇发麻,那种无以言表的恐怖感立即表现为迅速布满全身的鸡皮疙瘩,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啊!——”
  
  
  “我的天!你叫什么叫!”一只手慌忙地捂住了我的嘴,许飞赶紧搂住我,哭笑不得。我嘴被他捂住,还兀自呜呜的叫,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糨糊,哪还顾得上思考。院子里一干人闻声也冲了进来,看见我在许飞怀里拼命的挣扎,还以为我俩又闹上了。絮儿杏眼圆睁,跳上来就抓住许飞的衣领,一阵乱踢:“啊!你敢欺负我姐!我打死你!”许飞大叫冤枉,顾天和洪晓等人赶紧上来劝架,乱成一团,好不容易拉开絮儿,许飞才喘了口气,无奈地解释说是他不小心吓着我了。给他们闹一场,我也终于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看着一屋子的人,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的就下来了。
  
  大家一看这阵势,知趣地闪了。许飞把我抱进里屋,我给他吓得不轻,可看着他一脸既自责又无辜的表情,又发不起脾气,只有不停的掉眼泪。许飞委屈地道:“怎么了啊老婆,我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吗?我没想到会吓着你……”
  
  “女孩子家,胆子小是难免的。”陈大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盆子。我们差点被她吓一跳,她却径直走过来,把盆放到桌上, “哭成这样,洗把脸吧。” 她的动作和说话的口气缓慢得不像一个才50多岁的人,眼皮沉沉地埋着,却也不望我们一眼。
  
  没等我们发话,陈大娘又从荷包里掏出两根红线,递到我们面前;“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明天进山缠在脖子上。就剩你们俩没得到了。”她突然眼皮一翻,望着我笑起来。
  
  许飞接过红线,连声道谢。陈大娘重新垂下眼皮,慢慢的转身,往外走去。我一直瞪着她昏暗的背影,等她消失在门口,我转头问许飞;“这个陈大娘,你觉得她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没有啊!”许飞头也不抬,在解着那两根纠缠在一起的红线。“这颜色可红得有点奇怪,很少看到这种正宗的血红色的啊。”
  
  那是一种很传统的丝线,是女人们通常用来绣花的那种,质地很好,泛着闪闪的亮光。许飞已经将两根线分开,拣了一条,就嬉笑着往我脖子上套了上来。
  
  “不要!“我一偏头,推开他的手。
  
  “老婆,这是辟邪的哦。你不戴的话,要是上山遇见鬼,嘿嘿,老公我也救不了你了。”他拿着红线在我眼前晃。昏暗的灯光下,那红线依然泛着亮亮的光。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不要!我有。”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脖子上一摸索,拉出一条坠子来。
  
  许飞一看,啊了一声。嘿嘿地笑着把自己的那条也拉了出来。
  
  大一刚谈恋爱时,许飞的母亲到青城山住了一段时间,给他带回了这对玉坠,说是在一个道观里求的。玉坠的形状极少见,玉质很好,两块玉合起来,是一个太极八卦的图形。我的一半是浅绿色的,通体呈半透明,中间有一个点,呈极深的绿色。许飞的那块刚好相反。他母亲不知道又在哪里找来两条极好的红线,一一穿好,亲手给我们戴上,还特意叮嘱我们,戴上后不能再取下。玉有灵性,跟着主人久了,会护主的。从那时起,这对玉已经跟了我们快三年了。
  
  我瞪了许飞一眼,没好气的说;“这不是有吗?玉该比你那红线有用吧?何况本来就有红线系着坠子呢。”许飞连连点头。顺手将手中的红线塞到桌上的背包里,说先留着,万一谁的掉了还用得着。
  
  再晚一点大家七手八脚的开始收拾进山用的东西。睡袋、头灯、手电、食品、备用电池、水壶、一些小工具等等。检查了又检查,确定万无一失了,才各自休息。我心里惴惴的还想着昨晚的事,坚持要许飞在外间另外打了一张地铺,在他怀里蜷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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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迈向死亡
〈1〉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大家居然都早早的就起了床,不约而同的说兴奋得一夜没睡好。絮儿性子更急,自己两把洗漱完,就东跳西跳催命似的叫各人快点。昨夜安安静静的过了,我的心宽了不少,看着絮儿这么开心,我也不禁的笑。
  
  早饭时陈大伯突然主动的提出给我们当向导,本来我们是有这个意思,可都不好意思开口,这下倒也乐得省心。一行人收拾停当,大呼小叫的出发了。许飞牵着我的手走在最后面。临出门,站在门边的陈大娘突然伸手拉住我,满脸是笑的对我说:“小姑娘,你们进山,可要多小心啊。”不知为什么,她的笑容给我一种说不出的凄厉的感觉。我给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僵硬地望她一笑,点点头,拉着许飞飞也似的逃了。走出老远,还觉得她的目光在背后紧紧的追着我。
  
  从龙华驿到老君山有三里多路,并不算远。道路两旁或是庄稼,或是草木,倒是一派怡人的田园风光。走了不到两里路,树木逐渐的多了起来,林荫越来越浓,气温也渐渐的低了。一直到了一块形状奇特的大石前,陈大伯胜利似的一挥手:“孩子们,这就是老君山的‘山门’,过了它,我们就算进老君山了!”
  
  大家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期待了这么久,终于要进入这片神秘的原始森林了。我们几乎是用蹦的绕过了大石,踏上老君山的土地——
  
  谁也没有想到,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已经踏进了死亡的深渊。
  
  
  老君山进山的路只有一条,进山后的路还是只有一条,一直通向位于主峰峰顶的老君观。我们就沿着这唯一的路向老君山的深处进发。不过陈大伯说,在半路上有一个大湖,叫神泉井,路到了那里就分叉沿着湖边分头行进,到神泉井的另一边才又汇到了一起。过了神泉井,才算是真正的接近老君山的心脏了。
  
  此刻已接近正午,可是山中丝毫感觉不到毒辣的阳光。无数不知已经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参天入云,树冠旁逸交错,浓密的枝叶几乎容不得阳光透进来。全然没有7月流火的样子。山中四处弥漫着一种浓重的气味,说不上清新,也不是难闻,反正对于我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却又像强烈的兴奋剂,让我们的情绪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一路蹦跳着,在不断的惊叹和赞美中一步一步迈向老君山的深处。
  
  中午大家歇了歇,随便吃了点自带的东西,然后继续向神泉井前进。路上陈大伯打到两只很大的野鸡,絮儿和应雪则合力扑到了一只体形还不算小的叫不上名的鸟儿。越接近森林的腹地,那种森林特有的气息便越浓厚。树木的种类开始复杂,灌木丛生,杂草、荆棘也布满了道路的两旁。山路不好走,我们为了照顾陈大伯,特地放慢了速度,再加上不时“有所发现”,停下来闹腾一番,一直到接近天黑,才磨蹭到了神泉井。
  
  山中易起雾,而且是不分早晚。我们到神泉井时,整个湖面已经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远远的看出去,根本就看不出湖有多大。陈大伯带我们下到湖边,那里有一堆大大小小的乱石,恰好圈出一片空地来,是个理想的营地,而且乱石圈出的“出口”正对着湖面,感觉上很安全似的。我们三个女生负责打扫“营地”卫生,男生们分工,许飞黄夕扎营帐,洪晓和顾天拾木柴,欧阳就收拾那两只鸡,还逗絮儿和应雪说要把她们舍命抓到的大鸟一起剥了,结果下场是絮儿要和他拼命。
  
  不多一会儿,一切就收拾停当了。大家围坐在帐外,点了一堆篝火,欧阳早把两只鸡架起来,抹上调好的香油和佐料,兹兹在火上烤。看着即将到口的美味,大家兴奋地搓着手,谗得直咽口水。絮儿不住的叫:“天啊,怎么好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不是真的吧!嘿嘿。”顾天一拍她的头:“你在做梦!”轰然大笑。
  
  我依偎在许飞的身边,看着大家尽情的谈笑,突然觉得有些疲倦,昏昏的想睡。可是肚子没填饱,却是坚决不能睡的。我努力睁大眼睛,怎么办呢?数人头吧。我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驱赶着瞌睡虫。一个,两个,三个……我猛地一激灵:陈大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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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陈大伯呢?!”我几乎是失声叫道。
  
  大家都被我一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确,这里只有我们8个人,没有陈大伯。而陈大伯是什么时候不在的,谁都没有注意到。
  
  许飞霍地站起来,四处望了望。大家也都起身。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有树木参差的黑影,在黑暗中诡异地若隐若现。
  
  “陈伯!——”许飞朝着林中高喊了一声。只听见回音空荡荡地飘过来——陈伯!——陈伯!——陈伯!——……
  
  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竟然变得尖细起来,像是谁恶作剧似的在学舌——
  
  陈伯!——陈伯!——陈伯——……
  
  “姐我怕!”絮儿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埋着头紧紧地抱着我,浑身都在发抖。
  
  “不怕。”我轻轻地宽慰着她,可自己心里也说不出的紧张。
  
  谁也没有再开口喊。顾天伸手拉过絮儿,说道:“怎么这么胆小。也许陈大伯追猎物去了也说不定,他认识路,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许飞沉吟了一下,问道:“今天最后看到陈伯的是谁?大概什么时候?”
  
  大家回想了一下,一致肯定陈大伯带我们下湖边后,就没有谁再见到了。只是当时很兴奋,又忙起来,都没有注意。要不是我,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陈大伯的失踪。
  
  “会不会陈伯自己回家去了呢?他不是说,当地的规矩,不能在山中过夜吗?”欧阳说道。
  
  洪晓皱了皱眉:“如果是回家,那他也应该给我们打声招呼。再说了,要是他怕在山中过夜,怎么会给我们当向导。”
  
  “是啊,何况天都黑了,他要回家,应该更早一点啊。”黄夕道。
  
  许飞想了想,道:“陈伯应该不会突然回家。顾天说的对,也许是他追猎物去了,两只鸡,怎么够那么多人吃。反正他认识路,不像我们不能乱跑。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就在这里等陈伯回来,一个也不许离开。”
  
  大家都点头,重又围坐下来。可是面对着肥美的烤鸡,却似乎都失去了胃口。谈笑的心情也没了。鸡烤熟了,陈伯还没有回来,我们只得先吃。我闷着脑袋啃一只鸡腿,却像嚼蜡似的不知道嘴里是什么滋味。看看他们,大概也是一样的食不知味。
  
  吃过东西,许飞和顾天又添了不少木柴到火堆里。,大家早早的就进了帐篷睡觉。嘴上说是好好休息为明天做准备,其实都是为了内心里那份心照不宣的不安和恐惧。
  
  黄夕搂着应雪已经睡着,欧阳和洪晓、顾天躺在一起。我安排好絮儿睡下,许飞便过来抱着我。躺在他的怀里,我突然有种什么都不怕了的感觉,很踏实很安宁。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他在身边保护我,我还有什么怕的?我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幸福地笑了笑。逐渐迷糊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外面的火堆还没有燃尽,我一翻身起来,看见絮儿直直地坐着,手指着帐外,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剧烈地发着抖。大家都给她吓醒了,纷纷问怎么回事。许飞和顾天冲出帐外,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许久絮儿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有鬼!我看见鬼了!”
  
  我脱口斥道:“不许胡说!”
  
  “真的!姐!我没有胡说啊!”絮儿哭着说,“刚才我被栓在外面的鸟儿吵醒了,我觉得它好象在不停的扑腾,可是又不叫。我还没睁开眼,就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探头起来看,就看见一个影子站在外面,像要伸手  撩开帐帘的样子,一下子就不见了!姐!我怕!呜呜呜呜……”
  
  我只觉得遍体生寒。应雪猛地捂住嘴,似乎是努力的不让自己尖叫起来。许飞定了定神,转身走了出去,洪晓和顾天也跟在他后面。片刻,只听得外面传来洪晓一声低呼。
  
  “怎么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起身跑了出去。
  
  “不要过来!”许飞发现我出现在帐门口,两步冲过来挡在我身前。“不要看!——”
  
  然而已经晚了。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就着火光,我看见不远处的地面滩涂着一片花花白白的凌乱的东西,那应该是絮儿和应雪抓到的那只鸟——我只能说“应该”——它的肢体和内脏已经全部解散成无数的大大小小的血块,像是被生生的撕碎一样,满地都是从它身体里喷发出的四溅的血和飞散的残肢和羽毛!
  
  我一下子软在了许飞的怀里。
  
  这一晚,大家都不敢再睡,恐怖的阴影就像湖面氤氲的雾气一样,渐渐的弥漫过来,将我们整个笼罩。许飞出去把剩下的木柴都加进了火堆。除了顾天偶尔安慰已经哭得快虚脱了的絮儿,都没人说话。我闭着眼缩在许飞的怀中,还禁不住有时微微的颤抖。就这样一直捱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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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发完呢吧,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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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早上男生们先到帐外清除了那只鸟的尸体,才让我们三个女生出来。天色阴沉沉的,湖面和森林都笼罩在浓浓的白雾之中,阴冷的湿气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让人不寒而栗。絮儿和应雪软软地靠在一起,脸色苍白,看来她们的确是吓坏了。男生们开始默默的收拾营帐,什么话也没说。
  
  我呆在一旁,头脑里乱糟糟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一一的闪现。陈大伯,陈大娘,红光,黑影……陈大伯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昨晚的黑影会是他吗?难道一直都是他在搞鬼?我望了望四周,远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近处的一些奇形怪状的树木,像鬼魅一样在浓雾中站立着。
  
  “丫头,在想什么?”许飞看见我在发呆,走过来问我。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突然说到道。“我觉得,陈大伯好像一直在我们附近。”说完,连我自己也不由的一愣,刚才我并没有这样想啊!
  
  大家都回过头来看着我。许飞淡淡的一笑:“不要胡思乱想。”我低下了头。
  
  顾天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回龙华驿,就此结束?!”
  
  洪晓和黄夕跳了起来,异口同声的说:“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去了。”
  
  欧阳也点头道:“是啊,本来就是出来探险,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往回跑,算什么探险啊。”
  
  絮儿和应雪当然是恨不得立即离开老君山,我想了想,没有发表意见。大家都望向许飞,等他开口。
  
  许飞回头望望我,又看着大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我同意回去。玩是玩,玩多大都可以。但绝不能以生命为代价——我感到了危险。你们难道没有吗?”
  
  大家都沉默了。许飞也有些默然,许久,转身把我的手牵起来,放到他的两掌之间,轻轻一吻。一股暖流传来,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我知道,许飞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是为了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随便吃了点东西,我们就开始往回走。爬上湖岸,雾还是很大,能见度大概只有二三十米。我们凭着记忆找到了来时的小路。顾天又找出指南针,以防在大雾中迷失方向。
  
  山中安静得有些奇怪,一片死寂。寻常林子能看到的一些小动物,在这里都没有影踪。除了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便只有我们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的悉嗦的声响。由于怕走散,大家一个一个都跟得很紧,许飞牵着我走在最前面,慢慢摸索着前进。
  
  没多久我们就发现,这条路上的雾并不是一直都这么浓,而是一段一段的,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雾。这多少让大家宽了一下心。但是速度仍然快不起来。路上有很多灌木丛和横生的枝叶,再加上雾大,林子里看起来像刚下过雨,四处湿漉漉的沾着雾水,让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
  
  “奇怪,怎么昨天进山的时候好象没这么多挡道的东西啊?”洪晓一边躬身穿过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树枝,一边发着牢骚。
  
  此刻我们刚穿进又一团浓雾中。其实大家心里其实都有这个疑问,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
  
  “会不会走错路了?”应雪道,声音有些颤抖。
  
  “应该不会的,昨天我们就是从这个方向进的山,路上有几棵长得特别奇怪的树我印象很深,刚才还看见了一棵。何况进山只有一条路。”顾天颇有信心的说。
  
  许飞回头道:“大家跟紧点,不要散——”话没说完,我感到他的身体一震,我迅速回过头来,大家面面相觑,一个可怕的事实呈现在眼前:
  
  欧阳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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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许飞猛地甩开我的手往回跑去。大家紧跟在他身后,大声叫着欧阳的名字。我跑在最后,心里狂跳着,可是刚冲出迷雾,大家便都停下来,没有人再喊欧阳——
  
  因为我们已经看见欧阳了。他离开了小路,背对着我们,弯着腰像在掰地上的什么东西,很费力的样子。
  
  絮儿捂着胸口不住的喘气,哭丧着脸大吼:“死欧阳!你干什么啊!想吓死人啊!”
  
  可是欧阳好像没有听见,似乎是要掰的东西已经掰下来了,慢慢的站起来,往前走去,也不回头看看我们。应雪哇的一声哭起来,扑到黄夕怀里。
  
  “欧阳!”许飞和顾天同时踏出去,许飞大声的喊着:“快回来!林子里危险!”
  
  欧阳仍然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往林子深处慢慢走去,走出没多远,又看见他蹲下去,吃力的弄着什么。然后又起身,继续往前走。我们怎么叫也没有用,他好象全然不闻一样。
  
  大家急了,一起追上去,洪晓冲在最前面,边跑边吼:“你想死了是不是!给我回来!”这一带没有雾,我们的视线没有障碍。一直冲到欧阳背后,他还蹲在地上摆弄着。 洪晓抓住欧阳的肩一提,一扳,欧阳被他旋过身来,一个趔趄摔倒了,抱在怀里的东西滚了一地。
  
  那是竹笋,一根根新鲜的竹笋。
  
  许飞倒吸了一口气,怒道:“你还掰竹笋干什么?知不知道大家担心死了!”
  
  欧阳仍然坐在地上,衣领被洪晓扯坏了,凌乱地搭在胸口。我真担心欧阳会和洪晓打起来,他是出了名的要面子。可是出乎大家的意料,欧阳一点行动也没有,只是茫然地望着我们——确切的说是望着我们的方向,我突然感到欧阳的视线像没有了焦距,眼睛里空洞洞的,黑色的眼珠像一个死沉沉的无底的深渊,引诱着人往下跳!
  
  大概大家都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全都僵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欧阳慢慢地站起来,转身,朝着他刚才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在那个方向,又有一根不大不小的竹笋。就在他弯腰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他的脖子上,那根红线已经不在了!
  
  不!他决没有理由自己把红线解下来的!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意念,使我不由自主地向欧阳奔去。我在他身旁停下来,他脖子上的红线真的没有了!他依旧在掰着笋子,然后起身,继续机械地往前走——不出我所料,在前方又有竹笋在等着欧阳。我回头看了看,顿时遍身透过一阵寒意:欧阳走过的路,是一条笔直的线!也就是说,这些竹笋,排列成了一条直线,欧阳一棵一棵的掰,就是一步一步地迈向一个不可知的终点!
  
  我脑子里一阵狂乱,伸手试图拉住欧阳,可是欧阳行动看起来缓慢,却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向前。我抓到他的衣襟,反而差点被他带倒,不禁啊地叫出声来。
  
  大家像被我惊醒了,只听黄夕一声大喊:“浅浅快回来!危险!” 许飞已经冲了过来。我却还想追上欧阳把他拖回去。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涌出一层灰蒙蒙的雾,我还没看清雾是怎么起的,薄雾就已经变成浓雾,迅速向我们漫过来,许飞一把抓住我就往回跑。“不!我要把欧阳拉回来!”我死命的挣扎着,不住的回头叫欧阳,他仍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慢慢的没入浓雾之中,等我们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浓雾渐渐停止了蔓延,逐渐变的稀薄,直至消失。
  
  许飞已经把我拖了回去,大家站在一起,呆呆地望着欧阳消失的方向。刚才我们和欧阳的距离并不是很远,这么短的时间他绝不会走出我们的视线,可是现在,雾散了,欧阳也消失了!我们就这么望着,仿佛是想把所有的树望穿,看欧阳是不是躲在哪一棵树的背后!可是什么都看不到,欧阳不在了,被那团雾吞没了!我恍惚地想到吞没这个词,是的,那浓雾就像一个妖魔,一口把欧阳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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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颤抖着嘴唇,喃喃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根本就不是出山的路!我们明明是沿着出山的路走的,但是我记得很清楚,进山时我们看到的这块大石,是在路的右边,那么出山时它就应该在路的左边,而现在,这块大石还是在路的右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过了大石,那景致和进山时的一模一样!刚才的我们太激动以至于忽略了这个细节,而洪晓发现了!
  
  顾天突然咆哮起来,发疯似的向大石冲过去,一直跑过大石很远才转身,我们呆呆地看着他,多么希望从他脸上看到如释重负的笑容,以证明这是我们的错觉,或者我们的确是走错了路。可是顾天的表情是那么的可怖和绝望。我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天啊,大石竟然还在路的右面!那边,仍然是那条进山的路!
  
  顾天拿指南针,可是指南针的指针却疯狂地转动着,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大家一脸的死灰。洪晓在大石两边来回地跑了几趟,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却始终残酷地摆在眼前。这就是说,出山的路凭空“消失”了,而不知道是谁,把进山的路“复制”并“安装”在了原本是出山的路上!以大石为分界线,不管我们往哪边走,都只有进山,而没有出山!
  
  这个结论得出以后,我们全都不做声了。原本满怀着出山就可以逃脱一切的希望,但现在,我们身前身后,我们的四周,都是老君山!我突然滑稽地想起孙悟空的故事,任他如何的挣扎,也逃不出如来的神掌。那么此刻,这只掌空着一切的手又是属于谁的?我们真的也逃不出去吗?!
  
  这一次连絮儿都不再哭了。遭遇了一连串的怪异事件,好象大家都已经开始习惯甚至麻木。惊慌之后我们很快就平静下来,在大石旁边围坐成一圈。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黄夕道。说完又自嘲地一笑,好象是感叹一群大学生,居然迷信起来了——可是,现在我们遇到的现象,谁又能解释呢?!
  
  我接口道:“如果是这样——也应该是这样吧,那么现在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哪边是正确的道路。甚至,迷信的说法是不管怎么走,我们都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永远走不出去。”
  
  说完,我感到身边的许飞明显地震了一下。他道:“浅浅说的对。但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不管能不能找到出路,总比在这里等死好——我们只准备了三天的食品,又不能四处捕猎,而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许飞的话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顾天惊道:“对了!我说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发现没有,进山两天,除了飞禽,我们没有看到任何野兽,甚至连小动物也没有。而陈大伯说的是,老君山里野兽出没,多不胜数。这是为什么?!”
  
  大家都一怔,好象还真没人去想过这个问题。不管陈大伯说的“多不胜数”是真是假,但少数的我们都应该能看见啊!我小时候曾听老人讲过,动物对“那些东西”是非常敏感的,它们有着奇特的感应能力,并且懂得如何趋吉避凶,而绝大部分的人却没有这种能力。我心中一动,难道从进山开始,就一直有“东西”跟着我们吗?所以这两天它们都远远的避开了去?
  
  我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大家用默认来肯定了这个说法。此刻,所谓的迷信不迷信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在这片原始的森林里,“科学”是如此苍白,我们不再是一群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我们只想找到一种可以解释这一切怪异现象的“信仰”, 只要能解释,我们就承认它!
  
  当我们终于抛弃了所谓的“科学”的自尊、“唯物主义”的信仰,在古老的传说和神秘的现象面前承认并正视了这些原本是那么虚无飘渺的概念之后,却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中国自古就是一个迷信的国家,鬼神之说丰富而多彩,像我们这一代,也不免从小就听到过很多这方面的“常识”。想到这些,我们自然而然地换了一种心理去对待,反而并不觉得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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